首頁-中匯視野->中匯研究
《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對資管產品增值稅稅收界定的啟示(下)——優先、劣后分級對資管產品增值稅定性的影響
2019年09月18日

2019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審判第二庭向社會公布了《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 (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稿)》,此前我們通過兩篇文章對資管產品的法律關系與稅收界定問題進行了分析:

1.《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對資管產品增值稅稅收界定的啟示(上)——“保本”與“非保本”稅收上如何正確定性

2.《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對資管產品增值稅稅收界定的啟示(中)——增信、回購、剛兌對資管產品增值稅定性的影響

本篇文章我們將對結構化安排(優先、劣后)投資結構下的稅收界定問題進行分析。

1.結構化安排中的基本法律關系與稅收界定

我們前面所列示的資管投資結構都是假設的平層投資人,即資管產品的投資人是分配次序和權利是一樣的,不存在優先、劣后的分級。但是,在很多資管產品中,都會在投資人層面出現優先、劣后分級的問題。因此,另外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在優先、劣后分級的結構出現后,對相關資管產品投資主體之間的法律關系應該如何認定,從而對后面的資管產品增值稅的定性和開票問題會產生哪些影響。

640.webp (18).jpg

實際上,我們看到,在信托計劃的投資人這一層出現優先、劣后分級后,并不影響優先(劣后)級投資人→信托計劃之間法律關系的認定,他們之間仍然構成營業信托投資合同法律關系。信托計劃→底層資產之間按照具體業務類型構成具體的法律關系(比如貸款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其他金融商品買賣構成其他法律關系等)。這里的核心就在于,在投資層出現了優先、劣后分級后,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之間可能構成什么樣的新法律關系呢?這個直接影響到我們資管產品增值稅的定性和發票的開具問題。

《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93.【優先級與劣后級受益人之間的法律關系認定】信托文件將受益人區分為優先級受益人和劣后級受益人等不同類別,優先級受益人以資金認購信托計劃份額或者股權、股票、債券、票據、債權、不動產、在建工程等特定資產或特定資產收益權,或者其他信托計劃、資產管理計劃受益權份額,劣后級受益人負有在信托到期后向優先級受益人返還本金并支付固定收益等義務,對信托財產享有扣除相關稅費、優先級受益權人本金和預期收益之后的其余部分的財產利益等權利的,應當認定優先級受益人與劣后級受益人之間構成借款合同關系,劣后級受益人為債務人。優先級受益人認購的特定資產、特定資產收益權、或者其他信托計劃、資產管理計劃受益權份額是否辦理了過戶登記手續,不影響雙方之間法律關系的認定。

2. 借貸合同法律關系下的稅收界定

《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第93條將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之間的法律關系界定為借貸合同法律關系,如果界定為借貸合同法律關系,則優先級投資人取得的收益就需要繳納增值稅。但是,這一條確實我看到在法律界,部分律師提出了疑義。是否所有的資管計劃出現了優先、劣后的分級,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之間都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呢?我們認為不是的。我們認為,要全面把握《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第93條的全部含義,93條將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之間的關系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應該要同時符合以下兩個條件:

1、  劣后級受益人負有在信托到期后向優先級受益人返還本金并支付固定收益等義務;

2、  對信托財產享有扣除相關稅費、優先級受益權人本金和預期收益之后的其余部分的財產利益等權利。

特別是第2點,在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下,劣后級投資人實際是有可能從信托財產中享受超額回報的能力(不是一定能取得超額回報)。也就是信托計劃→底層資產之間的回報是浮動的,能超過優先級投資人所要求的固定回報的。這個是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可能構成借貸法律關系的另一個重要特征。

比如,在通過信托計劃進行股票配資的交易結構中:

640.webp (19).jpg

【案例】優先級投資人給劣后級投資人進行股票投資配資,雙方約定成立信托計劃,按照1:2的比例進行配資,通過信托計劃進行二級市場股票買賣,所有操作指令全部由劣后級投資人發出(實際為通道類、事務管理類信托)。信托計劃層面設置股票盈虧平倉線。優先級投資人需要取得固定回報和到期本金歸還,這部分要求一部分是通過在信托計劃層面設置盈虧預警平倉交易機制實現,另外就是劣后級投資人給予優先級投資人固定收益和本金返還的承諾保證。

在這個交易結構中,信托公司運用信托計劃資金投資二級市場股票,信托公司需要按金融商品買賣繳納增值稅。信托公司將金融商品買賣賺取的收益和本金向優先級、劣后級投資人分配時,優先級投資人取得的不管是從信托計劃有限分配的收益,還是從劣后級投資人取得的差額收益都需要按貸款繳納增值稅。

這里,我們對于優先級投資人即使從信托計劃優先分配中取得的收益也要繳納增值稅的原因不在于優先級投資人→信托計劃之間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而是因為這個交易安排是優先級投資人通過信托計劃的交易結構借款(配資)給劣后級投資人,其取得的收益為利息收入,需要繳納增值稅。

這里信托計劃層面按金融商品轉讓繳納增值稅和優先級投資人按貸款服務繳納增值稅并不存在重復征稅問題。正如這類業務所描述的,這是一個股票配資業務,劣后級投資人向優先級投資人借錢,最后由劣后級投資人進行股票買賣,這是這類配資是通過信托計劃這種交易結構實現的,劣后級投資人對于優先級投資人負有在信托到期后向優先級受益人返還本金并支付固定收益等義務,更為關鍵的是,劣后級投資人在扣除信托稅費和優先級投資人收益后是可能取得超額回報的。也就是通俗來講,劣后級投資人有一個可能賺取10%的投資機會,我加杠桿向優先級投資人借5%的錢,優先級投資人借錢的5%收益按利息繳納增值稅,劣后級投資人自己炒股按照金融商品轉讓或貸款服務繳納增值稅,這個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法律關系,不存在增值稅重復征稅問題。

但是,這里我們關鍵要澄清的一點就是,并非所有的資管計劃中存在優先、劣后分級時,優先級和劣后級投資人之間都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正如我上面所說的,《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第93條中優先級投資人與劣后級投資人之間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除了劣后級投資人要給予優先級投資人本金償還保證外(因為擔保合同法律關系也有類似效果),關鍵是劣后級投資人在整個信托計劃中要有扣除信托稅費和優先級投資人報酬后,有取得超額回報的可能性。

比如,在很多交易所的ABS中,某高速公路公司以高速公路未來一段時間的收費進行資產證券化發行ABS。此時,高速公路公司將未來一段時間內高速公司收費的受益權轉讓給券商資管計劃,此時高速公路公司和券商資管計劃之間實質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同時,在券商資管計劃(ABS)層面,有優先級投資人和劣后級投資人。此時,劣后級投資人往往是由高速公路公司自己擔任,他的目的主要是由于在進行高速公路收費權資產證券化中,當高速公路公司未來取得的高速公路收費償還了優先級本金和利息后,剩余的現金流直接就原狀返還劣后級投資人。此時,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之間就不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此時,券商資管計劃→高速公路公司之間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券商資管計劃確認利息收益繳納增值稅。對應的扣除信托稅費后的金額分配給優先級投資人,鑒于優先級投資人→券商資管計劃之間構成的是資管計劃投資法律關系,且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之間不構成借貸合同法律關系,因此ABS優先級投資人取得的收益不需要再繳納增值稅。

所以,在資管計劃投資者層面出現優先和劣后分級時,判斷優先級投資人取得的收益在稅收上是否保本需要繳納增值稅,實質不是優先級投資人→資管計劃之間是否構成借貸法律關系(他們之間都是資管計劃投資關系),關鍵是判斷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之間是否構成金融借貸法律關系。

而優先級投資人——劣后級投資人之間構成金融借貸法律關系,一般應同時滿足我們上面《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第93條所提到的兩個條件,否則優先級投資人的投資收益是不需要繳納增值稅的。

3. 合伙型基金結構化安排中的稅收界定

但是,我們要注意,在合伙型基金中,類似的問題可能就復雜一點了:

640.webp (20).jpg

我們以一個合伙型基金為例,假設優先級投資人需要一個較低的固定回報,同時對于投資的對出期限有明確規定。這樣的交易安排有兩種方式:

方式一:劣后級投資人給優先級投資人固定收益的差額補足保證,如果合伙企業每年向優先級投資人實際分配的金額少于固定金額,劣后級投資人直接給予優先級投資人差額收益補足。到期后,劣后級投資人通過收購優先級投資人的合伙份額實現優先級投資人退出。

在這種方式下,所有的固定收益和退出的保證都是劣后級投資人給予的,而不是有限合伙企業給予的。因此,優先級投資人和有限合伙企業之間仍然構成投資法律關系。此時,我們對優先級投資人取得的收益征稅的原因并非他從合伙企業取得固定收益,而是因為他和劣后級投資人之間構成了借貸法律關系,因此對優先級投資人取得的收益要按貸款利息繳納增值稅。此時,優先級投資人如果取得劣后級投資人的收益差額補足,應該按利息發票開票給劣后級投資人。

方式二:劣后級投資人給予優先級投資人的固定收益和到期退出的保證是通過合伙企業進行的。即如果合伙企業無法按照約定的固定收益向優先級投資人分配,或者到期無足夠資金實現優先級投資人退伙,劣后級投資人需要增加對合伙企業的資金投入,滿足合伙企業對優先級投資人固定收益的獲取和投資本金的退出。

在方式二下,實際上,優先級投資人→有限合伙企業之間就屬于名為合伙投資法律關系,實質為金融借貸法律關系。此時,優先級投資人從合伙企業取得的收益分配按利息繳納增值稅,開票就應該根據借貸合同法律關系開票給有限合伙企業。要注意的是,方式二在除合伙企業的資管計劃(信托計劃)中是不存在的。因為投資人→資管計劃(信托計劃)之間不會出現這種明為投資,實為借貸的法律關系。

總之,以《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的法律關系入手去分析資管產品增值稅的交易定性問題是我們構建資管增值稅征稅原則的重要方法,但是這里我們也要考慮到民法和稅法立法的技術性差異問題。在稅法上,開票的關系界定則必須要根據民法中的交易法律關系來界定,這就導致了有些交易結構,稅法按合成交易結果征稅,但在稅法層面卻無法開票的情況,這個也是正常。當然,鑒于資管產品法律關系的復雜性和金融創新的多變性,資管產品增值稅中部分問題我們也無法羅列詳盡,比如涉及合伙結構的問題則比《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的營業信托法律糾紛更加復雜,這里我們就不再一一探討了。

作者:中匯稅務集團合伙人/全國技術總監 趙國慶

本文版權屬于作者所有,更多與本文有關的信息,請聯系我們:

電話:010-57961169

国福利彩票走势图